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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锯锅匠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 来源:大大文学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文/李百合

“锯锅!锯缸!”不论什么样的都描绘不出这种悠长美妙的吆喝声。每每日清凉的早晨,每每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刻,我们还在香甜的中时,这种声音在老村东方遥远的地平线处飘来,声音悠长久远仿佛天籁一般。我们知道,这是锯锅匠大老张来了。于是就赶紧一骨碌从被窝中爬起,着急忙慌地把衣裤穿上,准备围观锯锅匠干活了。

那时的大老张有三十多岁,是山东人,在闯关东的路上病死,一个老锯锅匠见他可怜收留了他。老锯锅匠没儿没女,年纪大了,实在干不动了,就把一副锯锅的挑子传给了大老张。大老张为人实在,人缘好,在我们这一带童叟无欺,倒也能维持的。

实际上,锯锅匠不只锯锅,那时候农家的一些锅碗瓢盆缸瓮罐坛等常用器皿都能修补。锯锅匠走屯串户居无定所,往往是走到哪里,到哪里,吃到哪里住到哪里。在哪家吃住,都不会白吃白住的,这一家所有需要锯补的器皿都不收钱。锯锅匠的工具很简单,一条一米多长的扁担,一头是一个木箱,里边装着锯钻、锯弓、锯钉、绳子、腻子盒、小铁桶等锯锅的工具,一头挑着一张四方的矮凳,是他工作和休息时座骑。锯锅锯缸是一门技术性很强的活儿,锯时要在器皿上钻孔,钻孔时就要用到锯钻。锯钻就癫痫病有哪些药吃的是用一根一尺多长的木棍,下面安着一个能活动替换的钻头组成。锯锅匠说钻头都是用金刚石做的,我们十分,大人们就常说,没有那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更何况在铁锅上下钻呢。一套十几个大小型号不同的钻头,珍惜地放在一个铁皮盒里,大孔用大钻头,小孔用小钻头,瓷器用什么钻头,铁器用什么钻头,泥瓦盆用什么钻头都是有讲究的。一条类似于弓的东西叫“钻弓子”,用一条牛皮绳拴在钻杆的两端。干活时,锯锅匠用牛皮绳子将镶着钻头的钻杆缠绕几圈,拿他的话来说,这叫缠劲儿;弓和木棍成垂直角度,钻头对准要打孔的部位,左手按在钻杆上端,右手捏着钻弓的一头来回的拉动,“找准位儿,用好劲儿”,钻头飞速地转动起来,很快就在锅碗瓢盆等器皿上钻出一排排孔来。后来,我上初二时学习了物理知识方知道,这仅仅是简单的杠杆和滑轮的原理,此无他,唯手熟尔。根据器皿大小、性质、裂纹长短不同确定打孔数量、大小和深浅,这就需要长期积累的经验了。打好孔后,从木箱里拿出一些铆钉,样子像钉书钉,镶到孔中,在器皿外边用小木锤钉敲打,这样破裂的器皿就牢牢地被扣结为一体了,再从小铁皮盒子里挖出一些腻子用手指涂抹在器皿与铆钉的缝隙间,防止露水,这样一件破碎的器皿就锯补成了。记得大老张锯锅锯缸时那种的洒脱和聊城癫痫病治疗贵吗专注的神情,那钻孔时的动作,一手扣钻,一手拉弓,像是拉着二胡,在我现在的这个年龄想来像演奏《高山流水》、演奏《江花月》,又像是演奏《二泉映月》,令儿时的我们怡然陶醉,那原本咯咯吱吱的刺耳牙碜声也变得十分地动听了。

那时候,各家各户都很穷,谁家破个盆、打个碗什么的都舍不得扔掉,所以大老张一来,各家各户拿什么的都有。更可笑的是,邻居杨大婶居然把她家的黑土烧制瓷尿盆也端来了。大人小孩是一阵哄笑。有人就开起了玩笑,老杨婆子,你家男人那个铆钉是不是锈死了,要不把你这个盆儿让大老张给锯锯?杨大婶腮边一片绯红,一个巴掌向着这个人拍去,你老婆才让人锯呢,全村男人都去锯,你个活王八!呸!大老张脸也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颈子,那神情好像真干了见不得人的啥事了似的。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尿盆子都是这种直径尺把长的黑瓷盆,十分脆,是一种粗加工制作的瓷器。天晚上用的时候放在土屋中的外屋地,早晨把一盆尿倒掉,立在背人的墙跟儿处。盆里面白黄白黄的一层尿碱,看着恶心,闻起来忒骚。大老张并不闲脏,神情仍是那么地专注,一会功夫就锯好了。杨大婶不好意思地说,大兄弟我家还有一个大排缸,我实在搬不动,要不?你到家锯去。大老张二话没说,把工具放进箱黑龙江癫痫病医院,这家更靠谱子,挑起担子跟着杨二婶来到她家中。杨二婶家是地主成分,早些年间开斗争会杨大叔没少挨批斗,也许那时的折腾落下了哮喘的病根儿,杨大叔地下的活什么也干不了,常年躺在炕上活脱一个病殃子。一家人只靠老婆和两个半大姑娘在生产队挣工分度日,其艰辛不言而喻。屋外大老张钻头开钻发出那种神韵的声音,屋内的厨房里杨大婶的锅铲碰锅帮的吵菜声交织在一起,好像挺和谐,好像挺美妙的。外面的人了,屋内的杨大婶也感动了。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大老张就着杨大婶香喷喷的菜,喝了点儿小酒;酒不多,但人好像是醉了,一头扎在炕梢儿呼噜噜地睡着了。半夜时呼噜声没了,好像有老鼠活动的声音响起。老鼠很嚣张。杨大叔体谅老伴这辈子的不容易,但这种事叫一汉子心里都不会忍忍的,但自己常年躺在炕上,还叫汉子吗?于是只有把自己紧紧地捂在被窝里饮泣。

人们发现大老张来我们村的时候多了,杨大婶家破损的锅碗瓢盆也多了,大老张住在大婶家的时候也多了。村里人有了闲言碎语。队里的民兵排长是大婶本家兄弟,听到这些闲言之后,觉得自己在村里十分没面子。那天晚上排长带上几个民兵把大老张抓起来了。村里人一哄声似的,有的偷偷地在自家柴禾垛,有的躲在自家的墙头下听动静。天亮了,村哈尔滨中亚癫痫病医院到底好不好里仍然很平静。只是没了大老张那具有神韵般的吆喝声。我们那时不懂事,大老张何去何从,大人背着我们,我们也无暇打听,只是后来大老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野。( 网:www.sanwen.net )

后来,杨大叔去世了,杨大婶把几个都侍候得结了婚。有那么一天,杨大婶忽然就消失了。一晃二十几年了,忽然有一天村里来了个律师要见杨大婶家的老小子,说是来处理杨大婶后事的。这时的人们才知道。敢情杨大婶那年失踪是去了山东找大老张去了,这可真是千里情缘了。杨大婶和大老张恩地过了这么多年。大老张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拉着二婶说是到城里的火车站买到东北的火车票,第二天就出发到二婶的老家看望她多年没见面的子女们,可事与愿违,中途他们出了车祸……。

锯锅匠大老张和杨二婶都走了,走向了另一个世界,带走了一地破碎、狼藉的锅碗瓢盆,带走了一段艰辛苦涩的蹉跎,那熟悉的、悠长的吆喝声成为了我久远的,“锯锅!锯缸!” ……,余音袅袅良久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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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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